山水一程,不过尔尔

山水一程,不过尔尔

观铭钦 著 现代言情 2026-03-04 更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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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墨寒,嘉南 主角
qiyueduanpian 来源
小说叫做《山水一程,不过尔尔》,是作者观铭钦的小说,主角为楚墨寒嘉南。本书精彩片段:祭天前夕,京城里流传着两则沸沸扬扬的传言。一是嘉南公主裴舒灵和亲五年,即将和离归来。二是刚率大军收复北境失地、立下汗马功劳的镇北将军楚墨寒,受圣上特许参加皇家祭祀。他们二人本有自幼定下的婚约,当年却因和亲圣旨生生拆散。一个远赴漠北,一个戍守边疆,成了京中人人叹惋的意难平。京中百姓茶余饭后都在议论,说这对璧人历经五年别离,此番重逢,定是要续上旧日情缘。街巷酒肆里,众人七嘴八舌说着二人的过往情长,惋惜...

精彩试读

祭天前夕,京城里流传着两则沸沸扬扬的传言。

一是嘉南公主裴舒灵和亲五年,即将和离归来。

二是刚率大军收复北境失地、立下汗马功劳的镇北将军楚墨寒,受圣上特许参加皇家祭祀。

他们二人本有自幼定下的婚约,当年却因和亲圣旨生生拆散。

一个远赴漠北,一个戍守边疆,成了京中人人叹惋的意难平。

京中百姓茶余饭后都在议论,说这对璧人历经五年别离,此番重逢,定是要续上旧日情缘。

街巷酒肆里,众人七嘴八舌说着二人的过往情长,惋惜那被命运拆散的缘分。

丫鬟将外面的流言告诉我时,我刚伺候完楚墨寒安寝。

身上暧昧的红痕还未消退,我却呼吸一滞,心口闷疼得厉害。

01“啪——”说书人一拍醒木。

“当年圣旨断良缘,如今故人再相逢。”

“预知后事如何,咱们且看祭祀大典二人重逢之日!”

话落,台下掌声雷动,叫好声此起彼伏。

“楚将军与公主那是天造地设,当年谁不叹惋这段良缘要我说,他们旧情复燃是早晚的事,这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
有人发出质疑。

“可是楚将军不是早就已经成亲了吗?

我记得娶的是何尚书家千金。”

此话一出,立即有人反驳。

“什么千金,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庶女,仗着当过公主伴读才攀了高枝,楚将军只是跟她凑合着过罢了,正主一回来,她就该识趣让位。”

我坐在二楼雅间,失神地看着茶叶在热水里沉沉浮浮。

昨夜宫里刚透出消息,今日便传遍大街小巷。

可见这对璧人,是全京城压了五年的意难平。

丫鬟起身要下楼呵斥。

我抬手拦住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
“由他们去,堵不住众人的嘴。”

是不是凑合,不是旁人说了算。

只是楚墨寒眼里,我究竟是不是凑合?

这个问题,或许我应该问问他。

年少时,楚墨寒是名满京华的玉面将军,是无数闺阁女儿的梦中人。

每次他策马过市,街道两侧帕子、香囊、情书纷落如雨。

裴舒灵性子傲,每每撞见,便冷脸不理人,一闹就是好几日。

那时我是她的伴读,常被派去做中间人。

我替楚墨寒传话,又当着公主的面,把那些女子的心意一一焚毁,哄她消气。

我曾是他们感情里,最不起眼的旁观者。

刚踏入府门,门房递上一封书信。

“夫人,方才公主府来人送来的,说是给将军的。”

暗棕色的信封,封口烫着细金纹。

指尖一碰,仿佛还能嗅到裴舒灵惯用的那股冷香贵气的脂粉味。

我站在廊下,指尖微微发紧。

信里会写什么?

是诉五年相思,还是邀他一见?

又或许,只是寻常问候,是我想多了。

好奇心驱使着我几乎要当场拆信。

可下一秒,理智硬生生压下冲动。

我不是裴舒灵,没资格拆他的私函。

与其自取其辱,不如留几分体面。

我压下翻涌的情绪,将信封稳稳放在桌角最显眼的地方。

转身踏出房门。

廊下灯笼被风吹得轻晃。

我拢了拢衣襟,快步走向内院。

楚墨寒军营当值,我的问题只能暂时憋在心里。

今夜注定难眠。

02第二天一早,我是被楚墨寒练剑的声音吵醒的。

剑风破空,比往日更急更烈,金属碰撞声在晨雾里撞得人心头发紧。

我立在廊下,看着他白衣翻飞,招式凌厉,似乎带着几分无处宣泄的躁意。

我没上前打扰,只静静候着。

直到他收剑而立,额角渗出汗珠,我才如常上前,递上干净帕子。

他默契地接过,随意擦了擦颈间。

这样的日子,我们过了三年。

此刻,我脑海里不停思索着该怎么开口。

裴舒灵回来了,我们该怎么办?

还是问他这么多年了,你真的放下了吗?

每一个问题都直接明了。

可最后问出口的却是:“桌子上的信,你看过了?”

他看向我,“嗯”了一声,再无他话。

我立刻明白,他不想跟我谈论这个话题。

这么多年,能牵起他心绪的,从来只有那个人。

片刻后,他突然问我。

“祭天那日,你与我同去?”

我愣了一下,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。

只是与他对视时,看到他眼里的光,下意识摇了摇头。

按礼制,我作为将军夫人亦可随行同往。

我也曾在宫中伴读数年,并非怯场。

只是天家威仪、荣光体面,从来与我这个庶女无关。

我不想再回到那段看人脸色、步步谨慎的日子。

更不想站在他身侧,沦为全京城看客眼里,那个该识趣让位的摆设。

楚墨寒看了我一眼,没再多问,只淡淡点头。

他向来如此,不勉强,不追问,也从不多给半分多余的情绪。

可今日我却觉得他似乎是松了一口气。

午时,我按惯例去城外校场送食盒。

楚墨寒正与副将商议军务,侧脸冷硬,一身甲胄更显英挺。

我放下食盒,并未打扰,悄然转身离去。

回程时途经闹市粥棚,远远便看见人群围聚,喧声阵阵。

人群中央,立着一道素白身影。

是裴舒灵。

五年未见,她褪去几分少女傲气,更显端庄温婉,明艳动人。

她亲自执勺施粥,衣袖微挽,不见半分金枝玉叶的骄矜。

那声音和从前一样轻柔。

“大家莫急,人人有份。”

人群里不知谁高声称赞。

“有楚将军这样保家卫国的英雄,又有公主这般温柔仁善的佳人,是我靖朝之福,二位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!”

话音一落,四周哄然附和。

裴舒灵脸颊微泛红潮,垂眸浅笑。

“承蒙诸位厚爱,本宫与楚将军,自当同心尽力,护我靖朝百姓。”

一句话,既应下了百姓的夸赞,又似默许了那层人人心照不宣的关系。

有人感慨。

“当年楚将军追和亲队伍跑出百里,马都累得脱力,谁能想到还有今日再见公主的缘分。”

“可不是嘛,若不是当年靖朝势弱,何至于送公主远嫁,想来楚将军是否也是从那一日起不分白日黑夜地操练,这才有今日兵肥马壮的一天啊?”

裴舒灵闻言,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哀伤。

“这话,本宫也曾在信中问过他。”

她顿了顿,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我所在的方向,声音放柔,带着几分只有旧识才懂的缱绻。

“他回信说,国土一寸不让,心上人,也不能再丢。”

周遭一片叹惋与祝福声。

只有我僵在原地,指尖冰凉。

原来那封信里,不只是问候。

原来他守疆拓土,不仅是为家国,更是为了把她堂堂正正地等回来。

我转身,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
裙摆扫过青石板,急促而狼狈。

我没问出口的答案,已经从裴舒灵口中听到了。

03我向来不会去与旁人争什么。

争不起,也不敢争。

唯独事关楚墨寒,我起了想挽留的念头。

也许这个想法并不明智,也不符合我一直以来低眉顺眼的模样。

可我控制不住地想,如果他从未对我动过心,那这三年又算什么?

就仅仅是……凑合?

每月十五,是我去西郊静云寺探望楚墨寒母亲的日子。

嫁入楚府三年,无论暴雨倾盆还是霜雪封路,我从未间断过这趟行程。

今日,我第一次站在楚墨寒面前,看着他的眼睛,轻声开口。

“今日,你能不能送我去?”

楚墨寒执剑的手顿了顿,显然没料到我会提这样的要求。

我们之间,只有当年定下亲事时他陪我同去一次。

这三年里,我皆是独自乘车往返,从不曾麻烦他半分。

今日我突然开口,其实是想借着楚夫人的身份,讨一次特殊的对待。

我也想看看自己在他心里,是否能有一丝破例的可能。

他刻意避开了我期待的眼神。

“今日要校场点兵,整顿祭天随行仪仗,抽不开身,下次再陪你去。”

我垂落眼眸,轻轻应了声。

这一刻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。

我竟卑劣到想同裴舒灵攀比。

竟然想让这个素来严于律己、定下的事从无更改的男人,为我破一次例。

年少时的记忆翻涌而上。

那时的楚墨寒,从不是这般刻板寡情的模样。

他敢瞒着先生逃课,带着乔装成小丫鬟的裴舒灵溜去闹市逛庙会。

他会提前半个时辰撤下校场操练,跑遍东西两市,买她爱吃的桂花糕、爱玩的琉璃串,件件都包得精致。

而那些东西,永远都是经我的手递到裴舒灵面前。

我像一只躲在阴暗角落里的鼠,捧着别人的欢喜,仰望着他们明目张胆的情深。

这些年,我早已习惯被忽视。

生母是尚书府里最不起眼的通房,生下我没多久便去了。

我在府中活得连粗使丫鬟都不如。

后来入了宫做裴舒灵的伴读,皇子公主们只当我是个手脚麻利的宫女,呼来喝去是常事。

再后来嫁入楚府,成了镇北将军夫人,依旧是个可有可无的摆设。

我习惯了安静,习惯了退让,习惯了把自己缩在角落,不抢不争,不声不响。

久而久之,连我自己都觉得,我这样出身低微的庶女,本就不配被人珍视。

所以,对于嫁给楚墨寒,我一直觉得是高攀。

毕竟我只是他在心上人远走后,一道圣旨塞过来的替代品。

我想要的安稳,想要的偏爱,想要的真心,都只能眼睁睁看着,落在别人身上。

04回程的马车行至闹市街口。

我下意识掀帘一角,目光骤然僵住。

本该在校场点兵的楚墨寒,此刻正站在白日施粥的棚子旁,与裴舒灵并肩收拾残局。

他褪去了甲胄,一身常服,动作却依旧利落。

亲自搬起木桌,替她挡开拥挤的人群。

“这种事,让下人来就好,不必你亲自动手。”

他的声音比平日对我说话时,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。

裴舒灵挽着衣袖,指尖沾了些木屑,却笑得温婉。

“从前这些事,不都是你帮我做吗?

你不在,我反倒不习惯旁人伺候。”

楚墨寒搬东西的动作明显一顿,没有接话。

裴舒灵的目光落在他腰间佩剑上,轻轻叹了一口气,似乎在回忆。

“你的剑穗,竟还是当年我送你的那一个。”

我顺着看去。

那剑穗早已磨损得不成样子。

丝线松散,颜色褪得浅淡,与他一身英气格格不入。

可他征战五年,换过兵器,换过甲胄。

唯独这枚旧穗子,一直系在剑上,从未更换。

我曾自作主张地亲手给他做了好几个,都被他闲置在书房。

想必历久经年,早已落了灰。

原来,即便是她早已远走故国。

他也想让她的痕迹,铺满他的生活。

我缓缓放下车帘,将那刺眼的一幕隔绝在外。

这一次是我亲眼所见,楚墨寒亲自给的答案。

我与他而言,真的就仅仅是凑合罢了。

这些天心绪翻涌,身心俱疲,我竟难得地沾枕即睡。

再醒来时,窗外雪已停,暮色沉沉。

我披衣走到窗前,恰好听见两个小丫鬟压低声音议论。

“听说了吗?

傍晚是将军亲自送公主回府的,两人共撑一把伞,整条街都看见了。”

“那还用说,公主一回来,将军眼里哪还有旁人?

我看咱们将军府,过不了多久就要换主子了。”

“夫人也是可怜,尽心尽力服侍将军三年,到头来还是抵不过公主在将军心中的地位。”

我敛下眸子,眼底无波无澜。

只是转身走到桌前,铺开纸,研好墨。

笔尖落下,一行行字迹清瘦工整。

没有怨怼,没有泣诉,只有平静的陈述。

墨汁干透,我将信纸折好,塞进袖中,又简单收拾了一个包袱。

里面只有几件常服,几本旧书。

不属于我的,我一概不碰。

孑然而来,干净离去。

05戌时前后,楚墨寒回府。

他进门时,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。

“路过街口,买了你爱吃的桂花糕。”

我认得那家铺子,就在去公主府的必经之路上。

这算什么?

即将与我和离,所以想要用一份桂花糕补偿我这三年的陪伴?

有一种说不出的讽刺。

我接过油纸包,忍着心中的钝痛,朝他轻轻一笑。

“多谢将军。”

桂花糕软糯香甜,却难解我心头的苦涩。

成亲三年,他总是这样。

记得我的口味,记得我的习惯,会在合适的时候递上合适的体贴。

他把一个夫君该做的,都做得无可挑剔。

只是,他不爱我。

他去沐浴。

我坐在灯下,拿着他白日练剑时划破的外袍,一针一线细细缝补。

习武之人衣袍易损,这件事我从不假手他人。

“明日再补也不迟。”

他擦着湿发走过来。

我头也没抬,指尖稳稳穿过针眼。

“无妨,就快好了。”

三年夫妻,这是我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。

我一边走线,一边絮絮叨叨叮嘱。

“冬日练剑莫要过早,晨霜太重伤肺。”

“府中汤药我已交代厨下按时煎好。”

“祭天仪仗繁杂,你随身的玉佩记得系牢,莫要失了体面……”我一桩桩、一件件,把这三年打理惯了的琐事,尽数说给他听。

直到耳边没了动静,我才后知后觉停下,有些尴尬地抬眼。

“我是不是太啰嗦了。”

楚墨寒眉头微蹙,似是察觉到我今日的异样。

他嘴唇蠕动了几下,似乎想说些什么,最后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
我垂眸,绣完最后一针。

衣摆上补出的翠竹亭亭玉立,栩栩如生。

我放下针线,将外袍叠得整整齐齐。

顿了顿,我又开始想是不是不该这么做。

我留下了太多存在过的痕迹。

楚墨寒和裴舒灵而言,并不是一件好事。

说到底,我不愿意像一根刺一样横亘在他们的生活中。

那样显得太多余。

不知不觉间,楚墨寒走到了我身后,“怎么了?”

他突然出声,把神游的我拽了回来。

我摇摇头。

“没怎么,只是觉得这衣服破了买新的就好,补来补去的徒让人生厌。”

“你的手艺好,何须换新的。”

他拥着我,呼吸喷洒在我颈间,莫名有些*。

我握着他的手。

“夫君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吗?”

我猜测着,是和离还是休妻?

亦或是最坏的结果——他想让我做妾。

那我定然不愿。

毕竟我与他不是单纯的父母之命媒妁之约。

我心悦他,很多年。

他哑着声音道:“没有”。

说完,便像从前一样伸手将我打横抱起,大步走向床榻。

我被他圈在怀里,抬眼便能看见他冷硬的下颌线条。

这张脸,我看了三年,却始终无法与记忆里那个追着裴舒灵跑遍京城的少年重合。

我爱眼前这个人。

可我不爱被旧情困住的那一部分他。

烛火摇曳,他眼底渐起情欲,俯身欲近。

我伸手抵住他的胸膛,另一只手从袖中取出那封折好的和离书,递到他面前。

楚墨寒。”

我声音平静。

“我们和离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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