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河铁马皆是梦

炉子，声音隔着门帘传出来，“三十年，四十八万公里。哈尔滨到漠河这条线，一年跑一百多趟。夏天跑过，冬天跑过，春天跑过翻浆路，秋天跑过落叶道。”
林晚走近细看。图钉旁用极小的字标注着日期和路况：1998.7.23，嫩江至黑河段，洪水冲毁路基，绕行80公里；2003.1.7，塔河至漠河，零下45度，客车油管冻裂；2010.4.16，加格达奇至松岭，山体滑坡……
“这些都是您经历的？”
“嗯。”王铁军提着烧开的水壶出来，泡了两杯茶，“开长途车，什么都能碰上。车匪路霸遇到过，山体滑坡遇到过，洪水封路遇到过。最险的一次是2008年，汶川**那天，我正跑哈尔滨到成都的线。过了西安，余震来了，路边山石滚下来，离车头就三米。”
茶杯是白瓷的，印着“安全生产先进个人”的红字，边缘有细微的裂纹。茶是普通的***茶，但在这样冷的夜里，热气氤氲，香气格外清晰。
“您女儿在**做什么工作？”林晚捧着茶杯暖手。
“外贸公司，做翻译。”王铁军坐在对面的椅子上，点了支烟，“她打小就聪明，学啥都快。就是性子倔，认准的事儿，十头牛拉不回。**走那年，她高三，非要辍学照顾我，被我打了一巴掌。”
他吐出一口烟，烟雾在灯光下缓缓上升，像某种透明的藤蔓。
“后来她考到广州外国语大学，毕业留在了**。嫁了个本地人，生了个男孩，今年五岁。让我去，我没去。南方的天，夏天闷得像蒸笼，冬天阴冷入骨。最主要的是，没雪。我在漠河活了五十八年，看惯了雪，要是一冬天不见雪，心里空落落的。”
林晚沉默地听着。窗外的风更紧了，卷着雪粒打在玻璃上，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，像无数细小的手在挠。
“您一个人，不寂寞吗？”
“寂寞？”王铁军想了想，“说不上。白天在站里，看着车来车往，人上人下。晚上回来，听听广播，看看电视，翻翻以前的日记。时间过得快，一眨眼，一天就过去了。再一眨眼，一年就过去了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子，打开，里面是厚厚一沓照片。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