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深空发送一次心跳

浮生刻度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她盯着镜子里那张脸，左看右看，也没看出和二十四岁有什么分别。眼睛还是那双眼睛，眼镜还是那副眼镜，嘴角那两个梨涡还在原处，不深不浅。，不用上班。，往床上一倒，手机屏幕亮起来——家庭群里，刘姝青发了条语音：“玲玲，早饭在锅里，**出工去了，我出去买菜，你自己热着吃。好”的表情，又躺了十分钟才爬起来。，跟她二十四岁那年的早饭一模一样。连碗边的缺口都没变——那是她有一年不小心磕的，刘姝青说还能用，就一直用到了现在。，她把碗泡在池子里，决定今天什么也不干。，阳光从窗户斜进来，在客厅地板上铺了一小块。周玲窝在沙发上，打开电视，随便找了个综艺放着，声音调到不大不小，刚好能听见主持人笑。。，大学同学晒了结婚照，九宫格，每一张都笑得很好看。再往下翻，另一个同学晒了孩子百天照，小脸胖嘟嘟的。还有人在晒旅游，定位在很远的地方，照片里的天特别蓝。，继续往下翻。。“谁啊？送水的。”，是个不认识的年轻师傅，扛着一桶水进来，熟练地换上。她在单子上签了字，送走人，回来继续窝在沙发上。
中午刘姝青回来，拎着一兜菜，进门就念叨：“今天菜价又涨了，蒜苗八块钱一斤，简直是抢钱。”
周玲嗯了一声，起来帮她把菜拎进厨房。
“**中午不回来，在南区那边，跑得远。”刘姝青系上围裙，“咱俩简单吃点，下点面条？”
“行。”
面条是手擀面，刘姝青自己做的，冻在冰箱里。煮出来配上炸酱，切点黄瓜丝，周玲吃了两碗。
吃完饭，她主动洗碗，刘姝青在旁边擦灶台。窗外的太阳移到正南，晒得厨房暖烘烘的。
“下午干嘛？”刘姝青问。
“不知道，可能去趟书店。”
“去吧，别老在家窝着。”
周玲换衣服出门。小区门口的树荫下，几个老头在下象棋，旁边蹲着两条狗，都眯着眼睛打盹。她穿过马路，往公交站走。
书店在三条街外，不大，上下两层。周玲常来，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戴眼镜，永远在收银台后面看书。
她在一楼转了一圈，又上二楼。二楼人少，只有两个中学生坐在角落里写作业。周玲在书架间慢慢走，手指划过书脊，偶尔抽出一本翻两页，又放回去。
最后她什么也没买，下楼的时候店主抬头看了她一眼，又低头看书去了。
出了书店，她在街边的奶茶店买了杯柠檬茶，坐在门口的塑料凳上喝。对面是个小学，周六没人，大门紧闭，透过铁栅栏能看见里面的操场和旗杆。
柠檬茶喝到一半，手机响了。是张红梅打来的。
“小周，下周那个材料，你弄完了没？”
“差不多了张姐，周一就能交。”
“行，我就问问，你周末好好歇着。”
挂了电话，周玲把剩下的柠檬茶喝完，站起来往回走。
傍晚的时候周本畅回来了，带了一只烤鸭。刘姝青又炒了两个素菜，三个人围着折叠桌吃饭。周本畅今天话多，说南区那边新开了个小区，以后送水的活儿能多不少。刘姝青给他碗里夹鸭肉，说别光顾着高兴，累坏了不值当。
周玲听着，偶尔插一句嘴。
吃完饭，她洗碗。洗完出来，周本畅在客厅看电视，刘姝青在旁边择明天要用的菜。她在沙发上坐下，跟着看了一会儿电视——是个家庭剧，里面的人正在吵架，吵得很凶。
“这都演的什么。”刘姝青嘟囔了一句。
周玲没说话。
九点多，她回房间，靠在床头看书。书是上次在书店买的，看了三分之一，讲的是一个普通人去很远的地方旅行。她翻了几页，又合上了。
手机响了，是条短信：下周一下午三点，来人事科办手续。
周玲盯着屏幕看了三秒，然后把手机放下，又拿起来，又看了一遍。
她起身走出房间。
“妈，爸，转正通知下来了。”
刘姝青愣了一下，手里的菜掉回盆里。周本畅放下遥控器，看着她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周一去办手续。”
刘姝青笑起来，眼角皱纹挤在一起：“好，好，我明天买条鱼，给你庆祝庆祝。”
周本畅没说话，站起来，进厨房了。过了一会儿端了杯水出来，放在茶几上，往周玲那边推了推。
“喝点水。”
周玲端起杯子，水是温的。
她喝完水，又坐了一会儿，然后回房间。躺在床上，她看着天花板，看了很久。
外面有车驶过的声音，楼下有人说话，声音不高，听不清在说什么。隔壁楼传来电视声，断断续续的。
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周一早上，她穿上那件白衬衫，坐公交去区**。路上堵了一会儿，她靠在车窗上，看外面的人和车。
塘界的早晨和往常一样。早餐铺子冒着热气，穿校服的孩子挤在摊前，有人在站台等车，有人在路边遛狗。
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往前开。
周玲看着窗外，忽然想起来，这条路她走了四年了。从最开始来面试，到后来每天上下班，再到今天。
四年了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，就是觉得，这条路挺长的，但好像又挺短的。
区**到了。
她下车，刷工作证，保安老李冲她点头：“小周来啦。”
“李叔早。”
她往大楼走，三楼，民政科，她的工位还在老地方。窗户开着，初秋的风吹进来，带着楼下花坛里那种不知道名字的花的香味。
张红梅抬头看见她，招招手：“豆浆，给你留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