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
我觉得自己快发霉了。
就像那些被锁在紫檀木盒子里的摆件，外头看着光鲜，里头早就闷出了一层绿毛。
殿内的龙涎香贵得要死，混着陈年书卷和老木头的味道，熏得人脑袋发昏。
我斜靠在软榻上，这身所谓的“燕居服”层层叠叠，领口勒得我想骂人。
穿越三个月了。
从最初的懵逼，到现在的麻木，我算是认清了现实——李慎这个身份，听着挺美，活着挺惨。
大唐天子李世民的第十子，纪王。
历史上连个水花都没溅起的透明人。
按理说，不用卷玄武门，不用争太子，正好躺平养老。
可谁能想到，躺平也是个技术活。
每天凌晨三点被拖起来“晨省”，然后听一群老头子用催眠的语调讲《礼记》《尚书》。
我一个三十多岁的现代社畜，上辈子最大的理想就是开个小店提前退休，现在却要被困在十几岁的身体里，接受这**精英教育。
脑仁疼。
“殿下，该用午食了。”
贴身内侍小禄子弓着腰，脸上堆着标准的恭敬笑容。
我烦躁地扯了扯领口：“不吃。
备车，出宫。”
小禄子脸色一变：“殿下，陛下还在甘露殿议事，若是让他知道您又…他不会知道。”
我利索地换下那身裹尸布一样的袍子，套上件相对正常的圆领衫。
“就说我偶感风寒，在殿内歇息。
让陈孟跟上。”
半个时辰后，我终于闻到了自由的味道。
长安西市。
烤胡饼的香气、马粪的臭味、铁匠铺的叮当声、小孩的吵闹声，全都糊在一起，像一锅沸腾的杂碎汤。
呛，但爽。
我让陈孟离远点，自己像个普通的富家子弟闲逛。
捏糖人的摊子前停了会儿，正想买个麒麟玩玩，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喧哗。
有热闹。
我最喜欢看热闹了。
人群里三层外三层，我仗着身形瘦，从缝里钻了进去。
台子上站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，手里拿着拂尘，穿着洗得发白的八卦袍。
他面前跪着个商人，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。
“真人救命啊！”
商人磕头如捣蒜，“自从我从江南运回那批丝绸，家里就不对劲了！
夜夜听见女人哭，凄惨得很！
库房的丝绸无缘无故就烧了一匹！
昨晚更邪门，我亡妻的牌位上，自己渗出了血字！”
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我差点笑出声。
好家伙，这剧本够完整，有音效有纵火还有灵异特效，放现代能拍三集《走近科学》。
那道士捻着胡子，闭眼掐指一算，突然睁眼：“咄！
你这批货里，夹带了脏东西！
运河里淹死的女鬼，要找你当替死鬼！”
商人脸都白了。
“不过你别怕。”
道士一甩拂尘，姿态拿捏得死死的，“本真人在此，岂容妖孽作祟？”
他从童子手里接过一张黄符，念念有词，然后把符纸丢进一碗清水里。
“此乃天山雪水，集日月精华炼制的照妖神水！
有邪祟，水必变色！”
我伸长脖子看。
那黄符入水，缓缓打旋。
一炷香的功夫，清水竟然真的变成了诡异的淡红色，像是有血在晕开。
“哇！”
人群炸了。
连陈孟都往前凑，眼神里全是震惊。
我撇了撇嘴。
酚酞遇碱变红，初中化学。
要么就是植物染料泡在符纸里，再来点障眼法。
这帮古人没见过世面，太好骗了。
商人己经彻底跪服了。
道士面露得色：“此水鬼怨气极重。
你需将家中所有现银，连同那批丝绸，尽数交由贫道，在三清观中日夜诵经，焚化供奉七七西十九日，方能化解。
否则三日之内，必有血光之灾！”
图穷匕见。
绕了半天，还是要钱。
而且是“所有现银”，连本带利一锅端。
商人哪还敢犹豫：“全凭真人做主！
我这就回家取钱！
家产事小，性命要紧！”
眼看一场完美的**就要达成，周围的人还在那儿议论纷纷，吵得我头疼。
本来我不想管闲事的。
但我突然想起上辈子，我爹的小饭馆差点被“大师”骗走全部积蓄，最后还是我用化学知识拆穿了那套把戏。
而且，这热闹要是不赶紧收场，我下午还怎么安静喝茶？
算了，活动活动筋骨。
我清了清嗓子，往前挤了一步。
“真人好手段。”
我的声音不大，但在短暂的安静中格外清晰。
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道士眯起眼打量我，眼神里闪过警惕。
我仰着头，一脸天真：“真人，小子有个问题。
您这神水，为啥能照出鬼魂的怨气是红色的？
难道那女鬼生前喜欢穿红衣服？”
这话问得刁钻。
道士愣了一下，随即拂尘一摆：“非也。
此乃阴阳五行之理。
鬼属阴，煞气至烈，显于水中便是血色。
非尔等凡夫俗子所能明了。”
“哦…”我拉长声音，“那就是说，只要是至阴至烈的煞气，碰到神水都会变红？”
“然也。”
道士傲然点头。
“那太好了！”
我拍了拍手，“我这儿也有个东西，煞气极重。
烦请真人帮忙看看，它得念多少天经才能化解。”
我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油纸包。
这是我刚才路过杂货铺顺手买的草木灰，本来打算拿回去做点小实验玩玩。
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，我走到台前，端起那碗己经变红的“神水”。
“真人，您看好了。”
我捏起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，轻轻撒进碗里。
奇迹发生了。
那碗诡异的淡红色液体，在粉末落下的地方，颜色迅速褪去。
眨眼功夫，整碗水又恢复了清澈透明。
全场死寂。
刚才还沸腾的人群，此刻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道士的脸从红润变成猪肝色，嘴唇哆嗦着指着我，半天说不出话。
我歪着头看他：“真人？
这是咋回事？
难道我这东西的煞气，比那水鬼的怨气还厉害？
一下子就把它的颜色给克没了？”
草木灰，碱性。
正好能中和掉之前让水变红的酸性或碱性物质。
我爹教我的生活小窍门，用草木灰水洗碗，去油污特别好使。
简单的酸碱中和反应。
但在大唐百姓眼里，这就是神迹。
人群的窃窃私语响了起来。
“这少年是谁？”
“他那粉末比真人的法术还灵？”
“难道…这真人是假的？”
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，就会疯狂发芽。
商人傻眼了，跪在地上看看我，又看看道士。
我没给他反应时间，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铜钱。
“真人，刚才您说您能请神上身，辨知妖邪。
小子不才，也从本破书上看过个小法术，能让这铜钱自己立起来。
不如咱们比试一下？”
我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把铜钱往桌上一放，然后用另一只手的手掌，在铜钱上方几寸的地方快速摩擦。
动作很慢，确保每个人都能看清。
然后，我将发热的手掌缓缓靠近那枚平躺的铜钱。
就在距离还有一寸左右的时候，铜钱的一侧微微翘起，晃晃悠悠的，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下面托举。
“立…立起来了！”
有人失声尖叫。
这次的震惊比刚才强烈十倍。
连陈孟都瞪大了眼，那***冰山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。
道士的冷汗顺着额角流了下来。
手掌快速摩擦产生静电，靠近轻薄的铜钱时，静电感应会让铜钱受到微弱的斥力或引力。
角度和距离掌握好，就能让它一边微微抬起。
我在现代时，用这把戏骗过不少小孩。
但在此时此地，这就是仙术。
我笑着看向脸色惨白的道士：“真人，该您了。
您也请个神，让这铜钱跳个舞？”
这己经是**裸的挑衅了。
“妖…妖言惑众！”
道士终于找回了声音，他指着我，“你…你使的是妖法！”
我收回手，铜钱啪地一声落回桌面。
我耸耸肩：“我不知道啊，破书上看的，随便玩玩。
可真人您是得道高人，总不能连我这三脚猫的妖法都比不过吧？”
这话像把锥子，狠狠扎破了他最后的伪装。
人群彻底炸了。
“骗子！
他是骗子！”
“还我香火钱！”
“打死这假道士！”
群情激愤。
刚才还捧着他的信徒，此刻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。
道士和他的小童见势不妙，连滚带爬地跳**子，拨开人群就跑。
几个壮汉追了上去，不一会儿就传来惨叫声。
我没再看热闹的后续。
商人回过神来，对着我纳头便拜：“多谢公子！
多谢公子点醒！
不然我这一家子的家当就全被那贼道骗走了！
公子大恩，容我…行了。”
我摆摆手打断他，“以后脑子放清醒点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身后，商人还在千恩万谢，百姓还在议论纷纷。
我只想赶紧找个清静的茶楼，喝杯茶，听个曲儿。
陈孟快步跟上我，那张铁脸上依旧残留着震惊。
他沉默了半晌，终于没忍住：“殿下…您刚才那手，是…是仙法吗？”
我瞥了他一眼，看他那副好奇又敬畏的样子，突然起了逗他的心思。
我学着刚才那假道士的模样，捻了捻根本不存在的胡须，压低声音：“天机不可泄露。”
说完，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。
真累。
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逛个街，喝杯茶，怎么就搞出这么大动静。
这该死的、无处安放的现代常识。
正想着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我回头一看，是刚才那个商人，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，手里还捧着个沉甸甸的荷包。
“公子留步！”
我皱了皱眉。
商人跑到我面前，单膝跪地，双手举起荷包：“公子大恩，无以为报！
这是五十贯钱，还请公子务必收下！
若非公子，小人这条命和全家的家当都保不住了！”
五十贯。
不是小数目。
按照大唐的物价，够一个普通人家吃一年了。
我看着他满脸真诚，又看看周围越聚越多的围观群众，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。
我刚才**装得太狠了。
现在这场面，我要是不收，显得矫情。
我要是收了…算了，反正我也缺零花钱。
我接过荷包，掂了掂分量。
“行，那我就不客气了。”
商**喜过望，又磕了几个头才千恩万谢地离开。
周围的百姓看我的眼神都变了，从好奇变成了敬畏，还有人小声议论：“这少年是哪家的公子？
这手段，怕是比那些道士都厉害…”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坏了。
我好像玩脱了。
这下想低调都难了。
我拽着陈孟快步离开，钻进一条小巷，七拐八拐才甩掉了那些想要跟上来的人。
“殿下，咱们现在去哪儿？”
陈孟问。
我看了看天色，叹了口气。
“回宫吧。”
茶也不想喝了，曲儿也不想听了。
我只想回去躺着，思考一下人生。
为什么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躺平，却总是会搞出这么大动静？
这该死的穿越者体质。
就像那些被锁在紫檀木盒子里的摆件，外头看着光鲜，里头早就闷出了一层绿毛。
殿内的龙涎香贵得要死，混着陈年书卷和老木头的味道，熏得人脑袋发昏。
我斜靠在软榻上，这身所谓的“燕居服”层层叠叠，领口勒得我想骂人。
穿越三个月了。
从最初的懵逼，到现在的麻木，我算是认清了现实——李慎这个身份，听着挺美，活着挺惨。
大唐天子李世民的第十子，纪王。
历史上连个水花都没溅起的透明人。
按理说，不用卷玄武门，不用争太子，正好躺平养老。
可谁能想到，躺平也是个技术活。
每天凌晨三点被拖起来“晨省”，然后听一群老头子用催眠的语调讲《礼记》《尚书》。
我一个三十多岁的现代社畜，上辈子最大的理想就是开个小店提前退休，现在却要被困在十几岁的身体里，接受这**精英教育。
脑仁疼。
“殿下，该用午食了。”
贴身内侍小禄子弓着腰，脸上堆着标准的恭敬笑容。
我烦躁地扯了扯领口：“不吃。
备车，出宫。”
小禄子脸色一变：“殿下，陛下还在甘露殿议事，若是让他知道您又…他不会知道。”
我利索地换下那身裹尸布一样的袍子，套上件相对正常的圆领衫。
“就说我偶感风寒，在殿内歇息。
让陈孟跟上。”
半个时辰后，我终于闻到了自由的味道。
长安西市。
烤胡饼的香气、马粪的臭味、铁匠铺的叮当声、小孩的吵闹声，全都糊在一起，像一锅沸腾的杂碎汤。
呛，但爽。
我让陈孟离远点，自己像个普通的富家子弟闲逛。
捏糖人的摊子前停了会儿，正想买个麒麟玩玩，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喧哗。
有热闹。
我最喜欢看热闹了。
人群里三层外三层，我仗着身形瘦，从缝里钻了进去。
台子上站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，手里拿着拂尘，穿着洗得发白的八卦袍。
他面前跪着个商人，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。
“真人救命啊！”
商人磕头如捣蒜，“自从我从江南运回那批丝绸，家里就不对劲了！
夜夜听见女人哭，凄惨得很！
库房的丝绸无缘无故就烧了一匹！
昨晚更邪门，我亡妻的牌位上，自己渗出了血字！”
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我差点笑出声。
好家伙，这剧本够完整，有音效有纵火还有灵异特效，放现代能拍三集《走近科学》。
那道士捻着胡子，闭眼掐指一算，突然睁眼：“咄！
你这批货里，夹带了脏东西！
运河里淹死的女鬼，要找你当替死鬼！”
商人脸都白了。
“不过你别怕。”
道士一甩拂尘，姿态拿捏得死死的，“本真人在此，岂容妖孽作祟？”
他从童子手里接过一张黄符，念念有词，然后把符纸丢进一碗清水里。
“此乃天山雪水，集日月精华炼制的照妖神水！
有邪祟，水必变色！”
我伸长脖子看。
那黄符入水，缓缓打旋。
一炷香的功夫，清水竟然真的变成了诡异的淡红色，像是有血在晕开。
“哇！”
人群炸了。
连陈孟都往前凑，眼神里全是震惊。
我撇了撇嘴。
酚酞遇碱变红，初中化学。
要么就是植物染料泡在符纸里，再来点障眼法。
这帮古人没见过世面，太好骗了。
商人己经彻底跪服了。
道士面露得色：“此水鬼怨气极重。
你需将家中所有现银，连同那批丝绸，尽数交由贫道，在三清观中日夜诵经，焚化供奉七七西十九日，方能化解。
否则三日之内，必有血光之灾！”
图穷匕见。
绕了半天，还是要钱。
而且是“所有现银”，连本带利一锅端。
商人哪还敢犹豫：“全凭真人做主！
我这就回家取钱！
家产事小，性命要紧！”
眼看一场完美的**就要达成，周围的人还在那儿议论纷纷，吵得我头疼。
本来我不想管闲事的。
但我突然想起上辈子，我爹的小饭馆差点被“大师”骗走全部积蓄，最后还是我用化学知识拆穿了那套把戏。
而且，这热闹要是不赶紧收场，我下午还怎么安静喝茶？
算了，活动活动筋骨。
我清了清嗓子，往前挤了一步。
“真人好手段。”
我的声音不大，但在短暂的安静中格外清晰。
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道士眯起眼打量我，眼神里闪过警惕。
我仰着头，一脸天真：“真人，小子有个问题。
您这神水，为啥能照出鬼魂的怨气是红色的？
难道那女鬼生前喜欢穿红衣服？”
这话问得刁钻。
道士愣了一下，随即拂尘一摆：“非也。
此乃阴阳五行之理。
鬼属阴，煞气至烈，显于水中便是血色。
非尔等凡夫俗子所能明了。”
“哦…”我拉长声音，“那就是说，只要是至阴至烈的煞气，碰到神水都会变红？”
“然也。”
道士傲然点头。
“那太好了！”
我拍了拍手，“我这儿也有个东西，煞气极重。
烦请真人帮忙看看，它得念多少天经才能化解。”
我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油纸包。
这是我刚才路过杂货铺顺手买的草木灰，本来打算拿回去做点小实验玩玩。
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，我走到台前，端起那碗己经变红的“神水”。
“真人，您看好了。”
我捏起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，轻轻撒进碗里。
奇迹发生了。
那碗诡异的淡红色液体，在粉末落下的地方，颜色迅速褪去。
眨眼功夫，整碗水又恢复了清澈透明。
全场死寂。
刚才还沸腾的人群，此刻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道士的脸从红润变成猪肝色，嘴唇哆嗦着指着我，半天说不出话。
我歪着头看他：“真人？
这是咋回事？
难道我这东西的煞气，比那水鬼的怨气还厉害？
一下子就把它的颜色给克没了？”
草木灰，碱性。
正好能中和掉之前让水变红的酸性或碱性物质。
我爹教我的生活小窍门，用草木灰水洗碗，去油污特别好使。
简单的酸碱中和反应。
但在大唐百姓眼里，这就是神迹。
人群的窃窃私语响了起来。
“这少年是谁？”
“他那粉末比真人的法术还灵？”
“难道…这真人是假的？”
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，就会疯狂发芽。
商人傻眼了，跪在地上看看我，又看看道士。
我没给他反应时间，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铜钱。
“真人，刚才您说您能请神上身，辨知妖邪。
小子不才，也从本破书上看过个小法术，能让这铜钱自己立起来。
不如咱们比试一下？”
我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把铜钱往桌上一放，然后用另一只手的手掌，在铜钱上方几寸的地方快速摩擦。
动作很慢，确保每个人都能看清。
然后，我将发热的手掌缓缓靠近那枚平躺的铜钱。
就在距离还有一寸左右的时候，铜钱的一侧微微翘起，晃晃悠悠的，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下面托举。
“立…立起来了！”
有人失声尖叫。
这次的震惊比刚才强烈十倍。
连陈孟都瞪大了眼，那***冰山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。
道士的冷汗顺着额角流了下来。
手掌快速摩擦产生静电，靠近轻薄的铜钱时，静电感应会让铜钱受到微弱的斥力或引力。
角度和距离掌握好，就能让它一边微微抬起。
我在现代时，用这把戏骗过不少小孩。
但在此时此地，这就是仙术。
我笑着看向脸色惨白的道士：“真人，该您了。
您也请个神，让这铜钱跳个舞？”
这己经是**裸的挑衅了。
“妖…妖言惑众！”
道士终于找回了声音，他指着我，“你…你使的是妖法！”
我收回手，铜钱啪地一声落回桌面。
我耸耸肩：“我不知道啊，破书上看的，随便玩玩。
可真人您是得道高人，总不能连我这三脚猫的妖法都比不过吧？”
这话像把锥子，狠狠扎破了他最后的伪装。
人群彻底炸了。
“骗子！
他是骗子！”
“还我香火钱！”
“打死这假道士！”
群情激愤。
刚才还捧着他的信徒，此刻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。
道士和他的小童见势不妙，连滚带爬地跳**子，拨开人群就跑。
几个壮汉追了上去，不一会儿就传来惨叫声。
我没再看热闹的后续。
商人回过神来，对着我纳头便拜：“多谢公子！
多谢公子点醒！
不然我这一家子的家当就全被那贼道骗走了！
公子大恩，容我…行了。”
我摆摆手打断他，“以后脑子放清醒点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身后，商人还在千恩万谢，百姓还在议论纷纷。
我只想赶紧找个清静的茶楼，喝杯茶，听个曲儿。
陈孟快步跟上我，那张铁脸上依旧残留着震惊。
他沉默了半晌，终于没忍住：“殿下…您刚才那手，是…是仙法吗？”
我瞥了他一眼，看他那副好奇又敬畏的样子，突然起了逗他的心思。
我学着刚才那假道士的模样，捻了捻根本不存在的胡须，压低声音：“天机不可泄露。”
说完，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。
真累。
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逛个街，喝杯茶，怎么就搞出这么大动静。
这该死的、无处安放的现代常识。
正想着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我回头一看，是刚才那个商人，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，手里还捧着个沉甸甸的荷包。
“公子留步！”
我皱了皱眉。
商人跑到我面前，单膝跪地，双手举起荷包：“公子大恩，无以为报！
这是五十贯钱，还请公子务必收下！
若非公子，小人这条命和全家的家当都保不住了！”
五十贯。
不是小数目。
按照大唐的物价，够一个普通人家吃一年了。
我看着他满脸真诚，又看看周围越聚越多的围观群众，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。
我刚才**装得太狠了。
现在这场面，我要是不收，显得矫情。
我要是收了…算了，反正我也缺零花钱。
我接过荷包，掂了掂分量。
“行，那我就不客气了。”
商**喜过望，又磕了几个头才千恩万谢地离开。
周围的百姓看我的眼神都变了，从好奇变成了敬畏，还有人小声议论：“这少年是哪家的公子？
这手段，怕是比那些道士都厉害…”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坏了。
我好像玩脱了。
这下想低调都难了。
我拽着陈孟快步离开，钻进一条小巷，七拐八拐才甩掉了那些想要跟上来的人。
“殿下，咱们现在去哪儿？”
陈孟问。
我看了看天色，叹了口气。
“回宫吧。”
茶也不想喝了，曲儿也不想听了。
我只想回去躺着，思考一下人生。
为什么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躺平，却总是会搞出这么大动静？
这该死的穿越者体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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