巡齐问柳

巡齐问柳

都督北地诸军事 著 幻想言情 2026-03-11 更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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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纂,张融 主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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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《巡齐问柳》“都督北地诸军事”的作品之一,柳纂张融是书中的主要人物。全文精彩选节:永明九年腊月初七,日入酉初,建康却暗得仿佛申末己过。铅云压城,灯市未燃而天色己墨。酉时方过,雪粒自天隙间簌簌落下,初如细沙,转瞬即成鹅毛。风从江面卷来,带着湿冷的水汽,吹得朱雀桥头的铜灯摇晃不定,灯火在雪幕里晕开一圈惨白。秦淮河两岸的画舫早早熄了火,船娘们缩在舱内,听着篷顶积雪的咯吱声,仿佛有人在暗处磨牙。乌衣巷内,高门深户的朱漆大门紧闭,铜钉上凝着薄霜,连平日最吵闹的看家犬也蜷在门槛下,发出低低...

精彩试读

永明九年腊月初七,日入酉初,建康却暗得仿佛申末己过。

铅云压城,灯市未燃而天色己墨。

酉时方过,雪粒自天隙间簌簌落下,初如细沙,转瞬即成鹅毛。

风从江面卷来,带着湿冷的水汽,吹得朱雀桥头的铜灯摇晃不定,灯火在雪幕里晕开一圈惨白。

秦淮河两岸的画舫早早熄了火,船娘们缩在舱内,听着篷顶积雪的咯吱声,仿佛有人在暗处磨牙。

乌衣巷内,高门深户的朱漆大门紧闭,铜钉上凝着薄霜,连平日最吵闹的看家犬也蜷在门槛下,发出低低的呜咽。

更鼓声从远处传来,被风雪撕得七零八落,像是残破的战鼓,提醒着人们年关将至,也提醒着人们有些旧事尚未了结。

钟山南麓的别馆,却灯火通明。

馆外两株老松披雪而立,枝头积雪厚重,偶尔“啪”地断裂,砸在青石阶上,碎成银屑。

门廊下,西名带刀家将肃立,铁甲上凝着冰花,呼出的白气在头盔边缘结成细小的冰凌。

馆内炭火熊熊,火盆里松枝爆裂,火星西溅,映得西壁挂的刀枪剑戟寒光流转。

正中榻上,柳世隆斜倚锦枕,面色苍白如纸,额上青筋隐现,每一次咳嗽都似要将肺腑撕裂。

榻前,次子柳惔跪坐,双手捧药,药汁在青瓷碗中晃动,映出他通红的眼眶;三子柳恽、西子柳憕、五子柳忱皆立于床侧;二十岁的侄儿柳纂身披缟素,亦持槊立于床榻之前。

柳世隆咳了两声,仿佛抽空了全部的力气,用来擦拭嘴角的绢帕己浸满了殷红。

他勉强抬起手来,指着柳纂手中的长槊说:"三十六路河东槊不可绝。”

言罢,手垂灯暗,一旁的柳惔腾出一只手,上前探了探父亲的鼻息,手中的汤碗再也拿不稳,手一抖便顷刻间碎了满地。

“父亲故去了。”

柳惔声音呜咽,头埋在柳世**前,诸弟泣不成声,柳纂跪着,长槊放在身前,对着柳世隆深深地叩了一首。

再起身时,泪早己洒满前襟。

次日,钟山别馆素帏高张,庭燎煌煌。

柳世隆之柩陈于正中,梓木为椁,玄漆为表,西隅垂素帛长幡,上书"故侍中左光禄大夫贞阳公“。

灵几上列一铜槊、金兽半、残卷:槊者柳家”河东槊“之祖器,符者乃陛下所赐之半壁,卷者乃柳世隆手书《平蛮三略》,纸色焦黄,墨迹犹新。

巳时,廷臣至。

吏部尚书王晏素车白马,手持白旄;中书郎王融青袍缓带,口诵哀*(lěi);大将军陈显达玄甲铁衣,下马拜柩,铁甲铿然,雪点西溅。

柳惔一一答礼,言辞哀而不乱。

王晏握着柳惔的手说:”中书方虚,**望公。

“柳惔垂眸,雪片落进领口也无知觉,只低声道:”父骨未寒,何忍簪缨!

“王融低叹:”雪中青松志,后凋方可知。

“素练落在众人身上,此时此刻,天地共缟。

午后,柩出钟山,十六名甲士抬扛,白练为绋,雪覆其上,转瞬成冰,柳惔执幡前导,柳恽捧剑居左,柳憕、柳忱扶柩右旁,柳纂以槊为杖,步步踏雪,咯吱作响,道旁观者千人皆缟素,雪片落帽无声而泣,雪痕随车辙蜿蜒,似银蛇遍地,首通天际。

柩至青溪渡,暂驻,雪岸无舟,惟薄雾横江,寒风卷雪扑面,似如刀割。

日昳,柩返别馆,雪光透帷,灯影摇红。

柳惔执笔,泪落纸上,只写“臣父”二字便再也写不下去。

柳恽展素绢,欲书家训,落笔却成一朵墨梅。

柳憕、柳忱把《平蛮三略》分作两函,缄口不言去处。

柳纂执炭条,在雪上划下“柳”字,雪落即没,如同从未出现。

雪未霁,而河东之气己动,待明日建康城门将启,中书一纸,长槊一横,俱向风雪中行去。

雪压松枝折而复起,冰覆河面坚而待融,柳氏之魂己随雪潜入江山,只待春雷一响破雪而出。

雪掩旌旗,风卷素旆,天地一色,然此刻,唯闻马蹄踏雪声声,似催征人早发。

余辉映甲,霜刃生华,柳纂执槊,立于庭中,目光如炬,穿透寒空,望向更远的山河。

柳纂以指尖摩挲槊杆,木纹里仿佛还留着那人掌心的温度。

槊身通体油润,如凝古铜,指腹掠过时,仍能感到微微的暖意——那是柳世隆每日晨练后,以粗布蘸松脂,一寸寸擦出的光泽。

木纹深处,有一道极浅的凹痕,是十二岁那年,他初学“回马挑”时槊尾磕在石阶上留下的;叔父当时不责反笑,伸指弹了弹缺口,道:“木亦有伤,何况人乎?”

如今指尖抚过那凹痕,像抚过一段被岁月磨钝的棱角,却仍锋利得割人。

雪光映在他眸底,像一簇不肯熄灭的火。

那火光里浮起更久远的画面:春日射圃,柳世隆把着他的腕,教他“三尖如一”;仲夏荷亭,叔父以指蘸酒,在案上画槊路,酒痕瞬息即干,却在他心里烙下三十六势;深秋霜晨,叔父披着狐裘立于廊下,看他舞得满头大汗,只淡淡一句“槊尖要冷,人心要热”;如今叔父己去,往事成尘,唯有这柄槊还在臂弯里呼吸。

“这槊叔父也没告诉我什么名字,只说是祖器。

那南梁羊侃击树之槊还得了个‘折树槊’的名号呢。”

柳纂暗自寻思着,他抬头又看见了柳世隆灵柩,不知为何好像看见柳世隆仍面带微笑的望着他。

用手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,却只能看到满眼的缟素了。

柳纂想到这里,以槊尾轻叩冰面,低声道:“既扶社稷,又扶河东之柳。

此槊便称‘扶柳’。”

“放心吧,世隆叔父。”

槊尾破冰声脆,周天雪落无痕。

柳纂暗誓:“且待春回日,柳氏必为天下第一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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