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途红尘梦

她跪在地上往前爬，爬进永巷尽头那座废弃的宫殿。

空气里全是死气，冷飕飕的地砖硌着膝盖，一下下钝疼钻心。

这地方平时连野狗都不来，要不是被那些搬弄是非的宫女和刻薄的管事嬷嬷合伙欺负，罚她来打扫这十年没人管的破院子，她根本不会来。

“再扫不干净，仔细你的皮！”

管事嬷嬷那张横肉脸还在眼前晃。

她们就是想磋磨死她，盼着她生病、咽气，悄无声息消失在宫里的角落。

她咬紧牙关，指甲掐进掌心——不能死，死了就真的任人摆布了。

正爬着，脚下一块地砖晃了晃。

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蹲下身用断扫帚柄撬开地砖，底下露出个暗格。

里面没金银珠宝，只有一卷用丝线捆着的东西，静静躺在灰尘里。

她屏住气拿出来，触手冰凉，材质怪得很，不像丝、不像布、也不像纸，表面还残留着一股说不清的淡香。

解开丝线展开，上面是古朴的文字，透着老气，她勉强认出几句：“引气入体……炼神还虚……紫府开辟……破碎虚空登仙路……”修仙？

这俩字像烧红的烙铁烫进脑子！

世上真有这种逆天改命的法子？

不是江湖骗子编的瞎话？

她手抖得厉害，心脏撞得肋骨生疼。

改变命运！

这西个字像根绳子抛进了绝望的深渊。

她是谁？

不过是掖庭里一个叫“青雀”的宫女，命比蚂蚁贱。

在这红墙里，她见过太多姐妹的下场：运气好的熬到二十五岁出宫，也是一身病孤零零；运气差的像她这样，天天走在刀尖上，贵人一句话、奴才一根手指头就能要了命。

春燕姐姐就因为惊了丽嫔的狗，被按在长凳上活活打死，那天的血腥味她到现在都记得，溅在鞋上的红点怎么洗都像洗不掉。

她不甘心！

凭什么主子们穿金戴银，把她们当草一样踩？

凭什么她要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像蛆虫一样活着，说死就死？

这修仙秘籍……是老天爷可怜她吗？

是她唯一的活路！

她攥紧书卷，指节都白了——必须抓住，不管付出什么代价。

她贪婪地往下读，那些难懂的句子现在全成了希望的光。

长生不死？

移山填海？

逃离这吃人的皇宫？

她差点笑出声，又赶紧用手背捂住嘴——这是皇宫，隔墙有耳，秘密暴露了会死得比春燕还惨！

这东西太吓人了，要是被发现，恐怕连骨头都剩不下。

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小心翼翼把秘籍卷好捆上。

正要放回暗格，手指碰到丝线末端的流苏——是捻金线织的，缀着颗米粒大的东海明珠，做工精细得不像凡品，颜色还是紫金色？

她突然想起来，刚入宫时远远见过皇后的仪仗，华盖边上的流苏就是这种紫金色，缀着一样的珍珠！

这怎么可能？

难道这修仙秘籍是皇后的东西？

她手心瞬间出汗——这玩意儿比她想的更烫手！

皇后母仪天下，也想修仙？

为了永葆青春，还是为了巩固权力？

宫里都知道太后信佛，常年在长信宫吃斋，那整天缭绕的檀香下面，是不是藏着什么秘密？

这秘籍到底是皇后的，还是太后的？

难道是宫里贵人一起守着的大秘密？

她不敢再想，每一种猜测都让她发冷。

这皇宫水太深，她这点小命卷进去连个泡都冒不出来。

可扔掉？

怎么舍得！

这是她摆脱苦役、逃出地狱的唯一机会！

留下？

要是被发现，肯定活不成，说不定还会连累乡下的爹娘。

“**！”

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粗话。

受够了这种任人宰割的日子！

管他呢！

人死了不过一了百了，活着才有盼头！

富贵是从冒险里求来的，她求的是一条自己做主的命！

她把秘籍塞进内衣，贴在胸口。

冰凉的触感让她发烫的心慢慢稳下来。

这事急不得，得慢慢打算，以后要比以前更小心。

她蹲下身把地砖盖好，擦掉所有痕迹，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只有怀里的秘籍和胸腔里重新燃起的心跳，证明这不是梦。

她起身看了眼这座改变她命运的破宫殿，转身走了出去。

外面天还是灰蒙蒙的，但她的世界己经不一样了。

她下意识按了按衣服里的卷轴，硬硬的硌着皮肤——这是她的底气，也是悬在头上的刀。

她加快脚步，背脊挺得笔首，比来的时候走得更稳。

得赶紧找个安全地方藏好秘籍，等今晚子时，就开始练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