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风知我意xl
,沈知意没有出现。,每天清晨去花市进货,回到店里收拾花材,包花,招待客人,傍晚关门回家。一切都和以前一样,可又有什么东西,悄悄不一样了。,看向花店的门口。风铃每一次响起,她都会下意识地抬头,目光飞快地扫过进门的人,心里带着一丝连自已都没察觉的期待。可每一次,进来的都是熟客,或是路过买花的路人,没有那个穿浅灰色衬衫、拎着胶片机、指尖微凉的男人。,一点点在心底蔓延开来,连满店的花香,都好像淡了几分。,不过是见过一面的陌生人,不过是一枚小小的书签,何必如此惦记。可感情的事,从来都不由人控制,越是克制,越是在意。那个温和的身影,那双干净的眼睛,那句低沉好听的话,像一颗小小的种子,落在了她的心底,悄悄发了芽。,天空下起了小雨。,是淅淅沥沥的细雨,像丝线一样,轻轻飘落在江城的每一个角落。雨丝打在窗台上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,打在梧桐叶上,洗去了浮尘,让叶片变得更加翠绿。桂花香被雨水浸润,变得更加清甜温润,晚风带着湿气钻进店里,凉丝丝的,却不让人觉得冷。,手里拿着包装纸,慢慢包着一束洋甘菊。雨天客人少,店里格外安静,只有轻音乐和雨声交织在一起,温柔得让人想沉溺。
就在这时,风铃轻轻响了。
苏晚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起头,心脏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。
门口站着的,正是沈知意。
他没有打伞,额前的黑发被细雨打湿,几缕软软地贴在额前,显得有几分乖巧。浅灰色衬衫的肩膀处沾了细密的雨珠,晕开一小片淡淡的湿痕,看上去有几分狼狈,可他身上的气质依旧温和干净,丝毫没有因为淋雨而显得邋遢。
他看到苏晚,眼底轻轻泛起一丝笑意,像水面荡开的涟漪,声音比上次更轻,带着一点被雨水浸润的沙哑:“不好意思,又来打扰你了。”
苏晚连忙站起身,快步走到门口,把他往店里让:“快进来避避雨,别感冒了。”她转身从吧台下面拿出一条干净的米色毛巾,递到他面前,“擦擦头发吧,不然会着凉的。”
沈知意接过毛巾,指尖再次碰到她的手,依旧是偏低的温度。他低声道了谢,动作轻柔地擦着头发,很慢,很稳,像怕惊扰了店里的安静,也像怕惊扰了眼前的人。
苏晚看着他,心里的失落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、甜甜的欢喜。她走到收银台旁,打开抽屉,拿出那枚银色的桔梗书签,轻轻递到他面前,眼睛亮晶晶的,像藏着星星:“这个,是你上次落下的吧?我帮你收起来了。”
沈知意低头看着手心的书签,眼底的笑意一点点加深,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。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桔梗花纹,动作珍视又温柔,像是在**一件稀世珍宝:“是我的,麻烦你了。我还以为,丢在路上再也找不回来了。”
“刚好落在收银台的角落,我一收拾就看到了。”苏晚笑了笑,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,“你很喜欢桔梗花吗?每次都买,书签上也是桔梗。”
“嗯,”沈知意抬眼看她,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“干净,安静,不张扬,像……”他顿住了话头,没有说下去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眼神里的情绪浓得化不开,像晚风,像花香,像所有不言说的心动。
苏晚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,脸颊烫得厉害,连忙移开目光,假装忙碌地转身:“我给你倒一杯热水吧,暖暖身子。雨还在下,等小一点再走。”
“好,麻烦你了。”
苏晚走进小小的后厨,水壶里的水已经温着,她倒了一杯热水,加了一点点蜂蜜,温度刚刚好,不烫不凉,是她自已喜欢的口感。她端着水杯走出来,看到沈知意靠在墙边,脸色比刚才苍白了几分,眉头轻轻蹙着,一只手按在太阳穴上,身体微微紧绷。
“你是不是不舒服?”苏晚连忙把水杯递过去,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心,“脸色看起来很不好,是不是淋雨冻到了?”
沈知意立刻回过神,强行压下身体里传来的麻木与刺痛,挤出一个温和的笑,轻轻摇了摇头:“没事,可能是有点累,缓一会儿就好。”他接过水杯,指尖握住温热的玻璃杯,暖意从指尖一点点传遍全身,稍微缓解了身体的不适。
他没有说,刚才那一瞬间,疾病再次发作。指尖发麻,视线模糊,太阳穴传来剧烈的刺痛,身体的平衡感也出现了短暂的失衡。他只能靠在墙上,强行稳住自已,不让眼前这个温柔的姑娘看出任何端倪。
他怕自已的狼狈,吓走这束照进他黑暗倒计时里的光。
苏晚坐在他对面的布艺坐垫上,双手托着下巴,安静地看着他。她轻声问:“你每天都出去拍照吗?都拍些什么呢?”
“随便拍拍,”沈知意小口喝着温水,语气平淡,“日出日落,云卷云舒,街边的树,巷口的花,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“一定很好看,”苏晚由衷地说,“胶片机拍出来的东西,都带着故事感。”
沈知意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他以前确实很喜欢拍照,喜欢用镜头留住世间所有温柔的瞬间。可现在,他连稳稳握住相机的力气都在慢慢消失,手指会抖,会僵,会不听使唤,用不了多久,他就连按下快门的能力,都会彻底失去。
小雨渐渐小了下来,从淅淅沥沥变成了细细的雨丝,飘在晚风里,几乎看不见。
沈知意放下水杯,缓缓站起身:“雨小了,我该回去了。今天谢谢你的水,也谢谢你帮我保管书签。”
“不客气,”苏晚也跟着站起来,送他到门口,看着外面细细的雨丝,轻声叮嘱,“下次下雨,一定要记得带伞,别再淋雨了。”
沈知意转头看着她,暖**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,柔和得不像话。他沉默了几秒,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,声音轻轻的,却格外认真:“我下次来,可以买你亲手包的花吗?随便什么花都可以,只要是你包的,就好。”
苏晚的脸颊再次发烫,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,她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软得像棉花:“可以,你随时来,我都在。”
沈知意笑了,那是一个非常真切、非常温柔的笑,像雨后的阳光破开云层,直直地照进苏晚的心底。
他转身走进细细的雨丝里,清瘦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巷子的拐角。
苏晚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,直到彻底看不见,才轻轻关上店门。风铃轻响,满店的花香依旧清甜,她趴在桌上,看着那瓶白桔梗,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她不知道,沈知意走出巷子后,再也支撑不住。
他扶着冰冷的墙壁,大口喘着气,身体的麻木感从指尖蔓延到手臂,太阳穴的刺痛越来越剧烈,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。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拿出白色的药盒,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打开,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,艰难地吞下去。
药片划过喉咙,带着淡淡的苦涩,像他一眼望到底的人生。
可想起刚才那个姑娘温柔的笑脸,想起她亮晶晶的眼睛,想起她轻声的叮嘱,心里的苦涩里,又泛起一丝微弱的甜。
他爱上了这个干净温柔的姑娘。
可他给不了她未来,给不了她承诺,给不了她一场正常的恋爱,甚至给不了她长久的陪伴。
他能做的,只有在彻底忘记一切之前,拼尽全力,靠近她,对她好,给她一段看似美好、却注定破碎的时光。
晚风裹着雨丝吹在身上,凉丝丝的。沈知意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,心里默默念着:
苏晚,原谅我的自私。
明知道没有结果,我还是忍不住,向你靠近。
因为你是我,黑暗倒计时里,唯一的光。
而花店里面,苏晚拿起手机,拍了一张雨中花店的照片,配了一句简单的话:晚风温柔,花也温柔,人也温柔。
她以为,这是爱情的开始。
她永远不会知道,这是一场温柔的骗局。
所有的恰好,所有的温柔,所有的心动,都是一个将死之人,最后的挣扎与偏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