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1983之商界女王
,其中一根属于锅炉房。,我去认领遗物。锅炉房已成断壁残垣,空气里是烧焦和水渍的恶心气味。一个老师傅抹着眼泪嘀咕:“老林要是晚进去五分钟……就差五分钟啊……”。?,我疯狂踩踏,冲出厂区宿舍矮门,右拐上坡——机械厂就在坡顶。。门卫室窗口,老孙头端着搪瓷缸喝茶,收音机咿咿呀呀唱着《沙家浜》。“喂!丫头!找谁?”他探出头。,刺耳声响中几乎摔下车,踉跄扑到窗口:“孙、孙大爷!我找我爸!林建国!锅炉车间的!”
“哟,玲玉啊?”老孙头认得我,“急啥?**中班,这会儿应该在车……”
“让我进去!”我声音嘶哑带哭腔,“我爸……我爸犯病了!心口疼得打滚!我得赶紧找他!”话半真半假,父亲有胃病,此刻顾不上了。
老孙头看我脸色惨白、满头大汗,不像装的,犹豫两秒挥手:“快进快进!锅炉房知道吧?直走过两排厂房,红砖房右拐……”
“知道!谢谢大爷!”
我推车往里冲。厂区土路洒过水,有些泥泞。高大灰暗的车间厂房轰鸣,空气弥漫机油和金属切削液味道。穿深蓝工装的工人走过,好奇打量这个狂奔的姑娘。
过了钳工车间,装配车间……红砖房。
右拐。
路变窄,两侧堆着废弃零件和煤堆。煤烟味浓了,隐约听见锅炉燃烧的隆隆声。
锅炉房是独立的长条形平房,红砖墙被煤灰染得发黑。房前空地上煤堆如山,几个工人正用手推车运煤。
我丢开自行车,车摔在煤堆旁也顾不上了。
冲进敞开的大门。
室内昏暗,热浪和机器轰鸣扑面。巨大锅炉像钢铁巨兽,管道纵横。几个工人在操作台记录数据,两个拿铁锹在炉前添煤。
“爸!爸!”我喊。
工人们回头,一脸煤灰,看不清面容。
“找谁啊丫头?”一个年纪大的师傅问。
“林建国!我找林建国!”
“老林?”他指后面,“刚去后面泵房检查了,说是有个阀门……”
泵房!
我头皮一炸。上辈子事故报告提过,最初就是辅助泵房压力阀门失效,导致……
我转身就往后门跑。
“哎!泵房不能乱进……”身后有人喊。
我已经冲出了后门。
泵房是旁边低矮附属建筑,门开着。我一眼看见那个背影——深蓝工装,微微佝偻的肩膀,后脑勺有些花白的头发。
林建国正弯腰和一个年轻工友查看墙边一排压力表。他手里拿着扳手,指着其中一根管道说什么。
“爸——!!”
这一声,用尽我全部力气。
林建国回头。
四十出头的男人,国字脸被常年高温熏烤得黑红,眉头习惯性皱着。看见我,明显一愣:“玲玉?你咋跑这儿来了?这地方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“轰——!!!”
一声沉闷如巨兽咆哮的巨响,从锅炉房主体方向传来。
紧接着是金属撕裂的刺耳尖啸,玻璃碎裂的哗啦声,人的惊呼和惨叫。
地面似乎都震了一下。
林建国脸上的错愕瞬间变成惊骇。他猛地直身看向主厂房:“怎么回事?!”
那个年轻工友吓傻了。
我扑过去,死死抓住父亲的手臂。手冰冷,颤抖得厉害,指甲几乎掐进他工装袖子。
“出事了……”我声音发飘,眼睛直勾勾看着他,“锅炉房……出事了……”
几乎同时,主厂房传来更混乱的声响。有人狂喊:“漏了!管道裂了!快跑——!”
更多奔跑声、撞击声、嘶喊声。
林建国脸色剧变,下意识就要往主厂房冲——那是他工作的地方,他的工友还在里面。
“不能去!”我用尽全身力气拽住他,声音因极度恐惧和用力变调,“爸!不能去!要炸了!真的要炸了!!”
仿佛为印证我的话。
“砰——!!!”
第二声爆炸,比第一声更响、更近。这次明显感觉到气浪,泵房窗户玻璃哗啦啦响。一股黑烟从主厂房门窗涌出。
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厂区。
林建国僵在原地。他看着女儿惨白如纸的脸,眼中几乎溢出的、近乎疯狂的恐惧——那不是普通惊吓,是……仿佛亲眼见过地狱般的绝望。
“老林!快出来!”主厂房那边有人连滚爬爬逃出,满脸黑灰,工装烧破洞,“锅炉……锅炉爆了!老赵他们……还没出来!”
林建国浑身一颤。
“爸……”我声音低下去,变成虚脱般的呢喃,“我们……我们出来了……”
腿一软,差点瘫倒。
林建国下意识扶住我。他的手也在抖,粗粝手掌紧紧攥着我纤细胳膊。他抬起头,看向浓烟滚滚的主厂房,又看向怀里瑟瑟发抖、却死死抓着自已的女儿。
远处,更多脚步声、呼喊声朝这边涌来。
救火车刺耳的警笛声,由远及近,撕裂了1987年3月16日中午的天空。
而我闭上眼睛,将脸埋在父亲带着煤灰和机油味的工装里。
温热的眼泪,终于汹涌而出。
赶上了。
这一次,终于赶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