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后我成了太子的小祖宗
“小姐!小姐您醒醒!”,带着哭腔,带着焦急。,像一片飘在河面上的落叶。她想抓住什么,***都抓不住。。。,她倒在萧珩怀里,看着那个清冷孤高的男人为她落泪。。?
“小姐,您别吓青黛……您快醒醒啊……”
青黛?
沈昭宁猛地睁开眼。
入目是一片淡青色的床帐,帐顶绣着缠枝莲纹,是她最熟悉的花样——这是她的闺房。
阳光从雕花窗棂透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空气里有淡淡的梅香,是她惯用的熏香。
沈昭宁愣愣地看着帐顶,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小姐!”一张圆润的脸蛋凑到她眼前,眼眶红红的,鼻尖也红红的,“小姐您可算醒了!您昏睡了一天一夜,奴婢都快吓死了!”
是青黛。
是她从小的贴身侍女,那个前世为了保护她,被顾云深的人活活打死的青黛。
可她明明死了。
她亲眼看见青黛的**被人拖走,看见她那双至死都没有闭上的眼睛。
怎么会……
“青黛?”沈昭宁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是奴婢!小姐,您哪里不舒服?奴婢去请大夫!”青黛说着就要往外跑。
“别走!”沈昭宁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
那触感是温热的,是真实的。
青黛愣住了:“小姐?”
沈昭宁没有回答。她撑着身子坐起来,环顾四周——紫檀木的拔步床,雕花梳妆台,窗前的琴案,案上的焦尾琴。每一件东西都在原来的位置,每一件东西都是她再熟悉不过的。
窗外有丫鬟在打扫,沙沙的扫地声传来,夹杂着几声鸟鸣。
这一切都太真实了。
真实得不像是死后的世界。
“青黛,”沈昭宁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今日……是什么日子?”
“腊月十六啊。”青黛眨眨眼,“小姐,您是不是睡糊涂了?”
腊月十六。
沈昭宁的心猛地一缩。
她记得这个日子。
前世,腊月十六,是她及笄礼的前一天。
那一天她在院中赏梅,不小心染了风寒,昏睡了一天一夜。醒来时,沈婉如带着亲手熬的姜汤来看她,温柔小意地陪了她一下午。她感动得不得了,觉得这个庶妹比亲妹妹还亲。
后来她才知道,那一整天,沈婉如都在暗中与顾云深见面,商议如何让她对顾云深一见倾心。
可那不是七年前的事吗?
她十五岁那年的事。
“青黛,”她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,“今年是哪一年?”
“小姐,您怎么了?”青黛被她吓到了,小心翼翼地答道,“是建元十七年啊。”
建元十七年。
她十五岁那一年。
沈昭宁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她听见自已的心跳——咚、咚、咚,有力而真实。
她活着。
她回到了十五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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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姐,您真的没事吗?您脸色好白……”青黛担忧地看着她。
“我没事。”沈昭宁睁开眼,目光已经变得清明,“青黛,你去给我倒杯温水来。”
“哎!”青黛应声去了。
沈昭宁坐在床沿,慢慢地打量着这个熟悉的房间。
前世她住在这里整整二十二年,每一寸角落都刻在她的记忆里。
后来沈家被抄,这间屋子被人翻得乱七八糟,她最喜欢的那些首饰被人抢走,她最珍爱的那把焦尾琴被人砸断——
她闭了闭眼,将那些画面压下去。
然后她低头,看向自已的手。
十五岁的手,白皙,细嫩,没有后来那些伤疤和老茧。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,涂着淡淡的凤仙花汁。
她慢慢握紧拳头,又松开。
是真的。
这一切都是真的。
“小姐,水来了。”青黛端着茶盏走过来。
沈昭宁接过,抿了一口。温热的茶水入喉,带着淡淡的茉莉香。是她最喜欢的茶。
“青黛,”她忽然问,“我昏睡的这一天一夜,有没有人来过?”
青黛想了想:“二姑娘来过。听说小姐病了,她特意送了亲手熬的姜汤来。只是小姐睡着,她就没让奴婢叫醒您,坐了一会儿就走了。”
沈昭宁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。
二姑娘。
沈婉如。
“那姜汤呢?”
“在厨房温着呢,二姑娘说等小姐醒了再喝。”
“倒了。”
青黛一愣:“小姐?”
沈昭宁抬起眼看她,目光平静:“我说,倒了。”
青黛被她这个眼神看得心里一跳。小姐还是那个小姐,可这眼神……怎么好像变了个人似的?
“奴婢这就去。”她不敢多问,转身出去了。
沈昭宁将茶盏放在床边的小几上,慢慢地站起身。
她走到梳妆台前,看着铜镜里的自已。
十五岁的脸,眉眼还没有后来那些沧桑和疲惫,满满的都是少年人的鲜活明艳。只是此刻这张脸上,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。
她看了自已很久。
然后她拿起妆台上的象牙梳子,一下一下地梳着披散的长发。
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转动。
建元十七年,腊月十六。
明天是她的及笄礼。
前世,就是在及笄礼上,她第一次见到顾云深。
那时沈婉如安排了一场“偶遇”——她的珠钗“不小心”落在花园,顾云深“恰好”捡到,亲自送还。彼时阳光正好,少年温润如玉,她对上那双含笑的眸子,一颗心就那样沦陷了。
多傻。
她后来无数次想过,如果时光可以倒流,她一定不会去那个花园,一定不会接那支珠钗。
如今,时光真的倒流了。
她不仅不会去那个花园。
她还要让那对狗男女,尝尝求而不得的滋味。
“小姐。”青黛回来了,“姜汤已经倒了。奴婢按您的吩咐,倒进了后院的那棵枯树根下。”
沈昭宁手上的动作顿了顿,唇角浮起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。
前世那个傻姑娘,喝下那碗姜汤,感动得泪眼汪汪,拉着沈婉如的手说了好多体已话。
如今,那碗姜汤浇了枯树。
倒也应景。
“青黛,”她放下梳子,转过身来,“去把笔墨纸砚拿来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青黛虽不解,还是依言去取了。
沈昭宁坐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腊梅。金**的花朵缀满枝头,香气幽幽地飘进来,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。
前世她最喜欢这株腊梅,每年冬天都要在树下站很久,看花瓣上落的雪。
后来沈家被抄,这株腊梅被人连根挖走,不知流落到了哪里。
她收回目光,拿起青黛递来的笔,蘸饱了墨。
然后在宣纸上,写下了第一个名字——
顾云深。
笔尖顿了顿,又写下第二个——
沈婉如。
她看着这两个名字,眼底一片冰凉。
前世,她欠我一条命。
今生,该还了。
她的手移到第三行,顿了许久,终究没有落笔。
淑妃。
萧珩生母“谋反案”的真凶。
可那件事如今还没有发生——或者说,在时间线上,还没有被揭露。她前世也只是在临死前,听萧珩含糊地提过一句。
她没有证据,只有怀疑。
但没关系。
这一世,她有的是时间,慢慢查。
“咦?”青黛凑过来看了一眼,“小姐,您写二姑**名字做什么?”
沈昭宁抬起眼,看着这个忠心耿耿的傻丫头。
前世青黛为了保护她,被顾云深的人活活打死。死前还在喊“小姐快跑”。
这一世,她要护住的人,又多了一个。
“没什么。”她将那张纸折起来,贴身收好,“青黛,我问你,明日及笄礼的流程,你可还记得?”
“记得啊。”青黛点点头,“卯时起身梳洗,辰时祭拜祖先,巳时在大厅行及笄礼,正宾是……”
“这些我都知道。”沈昭宁打断她,“我问的是,及笄礼后,我原本要去哪里?”
青黛想了想:“小姐您之前说,及笄礼后想去花园走走,说今年腊梅开得好,想去折几枝插瓶。”
沈昭宁笑了。
果然。
这个“花园走走”,就是沈婉如安排的“偶遇”。
“那我改主意了。”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
冷风灌进来,带着腊梅的香气。
“明日及笄礼后,我哪儿都不去。就在房里待着。”
“啊?”青黛愣住了,“可是小姐,您之前不是很想去……”
“之前是之前。”沈昭宁看着窗外的腊梅,声音平静,“现在是现在。”
就在这时,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。
像是有人踩到了枯枝。
沈昭宁猛地抬头——
一抹玄色的衣角,在墙头的树影间一闪而没。
快得像是错觉。
可她看得分明。
那衣料,是只有皇室才能用的云锦。
玄色,云锦。
太子萧珩。
沈昭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是他?
他怎么会在这里?
前世,她一直以为自已和萧珩毫无交集。直到临死前那一刻,她才知道,那个男人暗中护了她七年。
可那是前世的事。
今生,她才十五岁。
他怎么会……
“小姐?”青黛见她发愣,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“您在看什么?”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沈昭宁收回目光,“大概是我看错了。”
可她攥紧窗棂的手,出卖了她。
没有看错。
那抹玄色,那个身影,她临死前看得分明——是萧珩。
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她闺房的墙外?
是巧合?
还是……
窗外,风过树梢,腊梅的枝条轻轻晃动。
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。
但沈昭宁知道,有人在暗处,看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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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宫
承恩殿。
萧珩负手立于窗前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。
他的身形依旧挺拔如松,周身气质依旧清冷矜贵。可若是细看,便能发现他垂在袖中的手,正在微微颤抖。
“殿下。”陆明从外面进来,单膝跪地,“人回来了。”
“说。”萧珩没有回头。
“沈姑娘今日午时醒了。昏睡了一天一夜,没有大碍。”
萧珩的肩线几不可见地松了一瞬。
“还有呢?”
“沈姑娘醒后,做的第一件事,是让侍女倒了二姑娘送来的姜汤。然后,她写了一张纸条,上面写了两个名字——顾云深和沈婉如。”
萧珩终于回过头来。
他的眼神依旧清冷,可若是细看,便能发现那清冷之下,藏着某种近乎灼热的东西。
“两个名字?”
“是。属下的人不敢靠太近,只远远看见。沈姑娘写完那两个名字后,将纸条贴身收好。然后她推开窗,站了一会儿。”
萧珩的唇角微微勾起。
“她还做了什么?”
“她还说,明日及笄礼后,她哪儿都不去,就在房里待着。”
萧珩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极淡,淡到几乎看不出来。可陆明看见了,跟了殿下这么多年,他第一次看见殿下这样笑。
像是冰封的湖面,裂开了一道细缝。
“殿下,”陆明忍不住问,“沈姑娘那边,可要继续盯着?”
“盯。”萧珩的声音很轻,却不容置疑,“从今日起,她的事,事无巨细,每日来报。”
“是。”
陆明退下后,萧珩重新望向窗外。
窗外什么都没有,只有光秃秃的枝丫和灰蒙蒙的天。
可他看着那个方向,目光却像是穿透了千山万水,落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。
昭昭。
你终于醒了。
我等了你三个月。
每一天,每一夜,都在等。
等来的第一个消息,是你染了风寒昏睡不醒。那一刻他差点冲去将军府,被陆明死死拦住。
等来的第二个消息,是你醒了。那一刻他站在这里,站了很久,才能让自已的手不抖。
等来的第三个消息,是你写下了那两个名字。
顾云深,沈婉如。
前世害死你的人。
昭昭,你写这两个名字,是想做什么?
你是单纯地讨厌他们,还是……
萧珩闭了闭眼,没有继续想下去。
不敢想。
三个月前,他从噩梦中醒来,发现自已回到了十年前。
那场梦太长了。长到他在梦里活了十年,长到他在梦里看着她痴恋别人,长到他在梦里看着她惨死在自已怀里,长到他在梦里抱着她的**,一夜白头。
醒来时,他浑身冷汗,在床沿坐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想起来,这一年,她十五岁。
她还没有爱上顾云深。
她还好好地活着。
他还有机会。
可他没有立刻去找她。
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做。
前世她爱了顾云深七年,到死都没有看他一眼。他凭什么觉得,重来一次,她就会看他?
所以这三个月,他只是在暗中看着她。
看着她每日晨起梳妆,看着她午后在院中读书,看着她偶尔和沈婉如说话时的笑靥。
他告诉自已,这样就够了。
只要她平安,只要她好好的,就够了。
可今天,听见她写下那两个名字的消息,他的心忽然跳得厉害。
她写的是顾云深和沈婉如。
前世害死她的人。
如果她也记得……
萧珩睁开眼,从袖中取出一张纸。
纸上是一幅画像,画的是一个女子,明眸善睐,笑意盈盈。
是沈昭宁。
是他这三个月来,每日对着回忆,一笔一笔画下的。
他看着画像,目光温柔得像是在看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。
“昭昭,”他的声音很轻很轻,“如果你真的记得……”
“那这一次,换我走向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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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。
沈昭宁没有睡。
她坐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月色。腊梅的枝条在月光下投下疏疏落落的影子,风吹过时,影子轻轻晃动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白天在墙头一闪而没的人。
她也不知道自已为什么要等。也许是想确认那是不是自已的错觉,也许是想知道,那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。
夜渐深,月色越来越亮。
还是没有动静。
沈昭宁叹了口气,准备起身去睡。
就在这时——
一阵风过。
石桌上,多了一张纸条。
沈昭宁的心猛地一跳。她迅速抬头,只看见一抹玄色的衣角,在墙头的树影间一闪,消失在夜色中。
太快了。
快到根本来不及看清那人的脸。
可她认得那抹玄色。
是萧珩。
她低头看向那张纸条。纸条是普通的宣纸,折得很整齐。
她打开。
上面只有两个字——
“小心。”
笔迹清瘦有力,墨迹未干。
沈昭宁握着那张纸条,愣在那里。
小心?
小心什么?
小心沈婉如?小心顾云深?还是小心别的什么?
他为什么要提醒她?
他怎么知道她需要小心?
还有——
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?
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,却没有一个能得到答案。
沈昭宁抬起头,看着那抹玄色消失的方向。
月光下,墙头空空荡荡,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风,吹过腊梅的枝条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她低头,又看了一眼那张纸条。
小心。
她慢慢地将纸条折好,贴身收好,和白天那张写着两个名字的纸条放在一起。
然后她抬起头,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墙头,嘴角微微弯起。
萧珩。
你到底是……
与此同时,东宫。
萧珩负手立于窗前,看着同一轮明月。
陆明站在他身后,欲言又止。
“想问什么?”萧珩没有回头。
“殿下,”陆明咬了咬牙,“您为何……要亲自去送那张纸条?”
萧珩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他轻轻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说给自已听的:
“因为有些事,必须亲自做。”
陆明不懂,但他没有再问。
萧珩看着窗外的月色,眼前浮现的,是方才那一瞬间的画面——
她坐在窗前,月光落在她脸上,眉眼依旧是他记忆中的模样。
她看见纸条时,先是一愣,然后抬头,看向他的方向。
那一刻,四目相对。
虽然隔得远,虽然只有一瞬间。
但他看见了。
她眼里有惊讶,有疑惑,却没有恐惧。
昭昭。
你果然,不一样了。
萧珩的唇角微微弯起,弧度极浅,却比这三个月来的任何一刻,都要柔软。
“陆明。”
“在。”
“明日及笄礼,派人盯着顾家。”
“是。”
“若有异动,立刻来报。”
“是。”
萧珩没有再说话。
他望着窗外的月色,望着那个方向——将军府的方向。
昭昭,明日之后,一切都会不同。
这一次,我不会让你再踏入那个陷阱。
这一次,我会护你周全。
哪怕——
你永远都不会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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